
这边,上海久事男篮的支票簿挥得风生水起。 他们刚刚以超过200万美元的年薪,签下了在欧锦赛场均能砍下28.3分的得分王乔丹·劳埃德。 这还不是全部,他们之前已经用一份刷新CBA纪录的160万美元合同,锁定了上赛季的“最佳外援”候选人、内线巨无霸洛夫顿。 再加上从山西队挖来的王牌后卫古德温,上海队在这个休赛期组建了一套总薪资可能突破300万美元的豪华外援阵容。 有媒体估算,仅在外援引进上,上海队的投入就可能超过330万美元,整个夏天的总投入更是超过1亿元人民币。 主教练卢伟立下军令状,要在三年内为上海带来总冠军。
那边,四川锦城(原金强)男篮的更衣室里,气氛却降到冰点。 一张A4纸在队员们手中传递,几十个手指蘸着印泥,一下、一下地按下去,纸背都被红印浸透。 这不是什么夺冠誓言,而是一封联名信,只为讨回被俱乐部拖欠了长达9个月的工资。 更令人心寒的是,全体球员和工作人员的社保,已经断缴了28个月。 有队员在训练中崴了脚,想去医院,打开手机医保账户一看,余额是零,只能自己掏钱去小诊所简单处理,缠上绷带第二天继续上场。 外援的反应更直接,2026年1月,球队的两名外援加克和庞兹因为始终没有按时收到工资,直接脱下球衣,拒绝出战。 场上,只剩下一帮同样拿不到钱的国内球员,硬扛着比赛,结果自然是溃败,连败纪录一路刷新到了21场。
展开剩余83%同一个CBA联赛,却是天堂与地狱般的两种活法。 上海队一份外援合同的金额,据说就足以支付四川队全体球员三年的工资。 这强烈的对比,撕开了CBA华丽外衣下最真实的裂痕:当国企资本挥舞着支票簿进行“军备竞赛”时,一些民营俱乐部却连球员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无法兑现。 联赛的聚光灯,似乎只照亮了塔尖的喧嚣与荣耀,而塔基的艰辛与挣扎,则被遗忘在深深的阴影里。
上海男篮的引援逻辑极其清晰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,在短期内冲击总冠军。 久事集团入主时曾提出“五年夺冠”的承诺,而2025-2026赛季正是最后一年。 因此,他们的操作充满了“短期见效”的焦虑。 除了天价外援,他们在本土市场同样重拳出击,通过交易签下了国手级后卫崔晓龙和王牌锋线张镇麟,并为内线核心王哲林提供了三年顶薪续约合同。 主教练卢伟的建队理念就一句话:“要拼命的硬汉,不要来养老的明星。 ”他甚至对老将布莱德索提出了“恢复达标才签约”的硬性要求。 这套阵容的豪华程度,让上海队瞬间跻身冠军争夺者的最前沿。
为了凑齐这套冠军拼图,上海队几乎无视了联赛的薪资限制。 CBA的外援工资帽是425万美元,但仅洛夫顿和古德温两人的合同,就可能占掉这个帽子的61%。 再加上劳埃德的200多万美元,总薪资早已超标。 但这对于背靠国企雄厚资本的上海队来说,似乎不是问题,他们甚至准备好了缴纳奢侈税(调节费)。 这种“金元篮球”的打法并非上海独有,像山西队也在休赛期疯狂撒钱,锁定多名前NBA球员,纸面实力直逼第一梯队。 争冠的逻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:要么有像广厦那样顶尖的本土班底,要么就得有挥金如土的资本,否则就只能陪跑。
然而,上海队的豪赌也折射出CBA联赛一个根深蒂固的病症:“外援依赖症”。 上赛季季后赛的关键回合中,外援主导进攻的比例高达70%,本土球员仅占30%。 这种失衡在洛夫顿身上尤为明显,常规赛他的球权使用率全联盟第一,但到了季后赛一旦被对手包夹,球队就缺乏第二个可靠的持球点来破解困局。 联盟的工资帽政策某种程度上加剧了这种资源倾斜,外援薪资中位数已达50-100万美元,而本土球员的顶薪仅为600万人民币(约83万美元)。 巨大的薪资差距,导致资源过度向外援集中,本土球员,尤其是年轻球员的成长空间和动力都受到挤压。
与上海队的“盛宴”形成残酷对照的,是四川队的“绝境”。 这支曾经的冠军之师,其衰落轨迹令人唏嘘。 2016年,他们依靠“三外援”政策和金强集团的巨额投入,奇迹般地夺得了CBA总冠军。 然而,俱乐部的命运与母公司四川金强集团(主业房地产)深度绑定。 随着房地产行业降温及疫情冲击,母公司自身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,董事长周仕强股权被冻结、被限制高消费,对俱乐部的“输血”能力彻底枯竭。 为了隔离母公司的债务风险,俱乐部在2024年初将运营主体变更至新注册的“四川锦城蓝鲸篮球俱乐部”。
但这只是扬汤止沸。 新俱乐部的独立经营压力巨大,经常要靠出售球员、外援签约权来变现,或是依赖CBA公司的年度分红来解燃眉之急。 即便如此,欠薪问题一直未能彻底解决。 到了2025年11月,大规模的欠薪和断保问题再次爆发,直接威胁到球队的CBA准入资格。 最终,经四川省体育局协调,新俱乐部向四川省篮协质押了全部股权,借款来发放工资,才勉强“压哨”获得了新赛季的参赛资格。 然而,旧债并未消失,原俱乐部四川金强蓝鲸仍欠银行6.58亿元巨款,其名下的主场场馆和训练基地面临被拍卖的风险。 更糟糕的是,新俱乐部在CBA公司的5%股权也被法院冻结了三年,这意味着就算想找企业接盘,对方也无法获得联赛分红,彻底堵死了转让自救的道路。
球员成了这场资本游戏中最直接的受害者。 四川队的老队员被欠薪,孩子生病时拿不出医药费;年轻球员不得不在深夜训练后跑网约车来补贴家用。 职业运动员在场上拼尽全力,背后却是如此脆弱的生存保障,这彻底动摇了职业体育的契约根基。 当最基本的承诺都无法兑现时,竞技层面的崩溃随之而来。 外援罢赛,主教练在连败中辞职,球队只能以全华班出战,动辄输掉三四十分,彻底失去了竞争力。 一位前四川队外援在社交媒体上愤怒地质问:“我实在搞不懂,四川队在破产边缘,怎么还能签新外援? 更过分的是,四川队一直没付我工资,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。 ”
上海与四川的极端案例,共同指向了CBA联赛生态的深层失衡。 这种失衡首先体现在僵化的薪资体系上。 联赛虽然推行了工资帽和顶薪制度,旨在平衡各队实力,但在执行中却漏洞百出。 一方面,像祝铭震这样场均仅8分的球员,能拿到600万的顶薪;而像曾凡博这样的潜力新星,在季后赛单场砍下22分,年薪可能只有30万。 这种“高薪低能”与“低薪高能”并存的现象,暴露了顶薪制度评价维度的单一和“人情合同”的泛滥。 据统计,上赛季34名顶薪球员中,有12人场均得分未上双。
另一方面,“阴阳合同”、签字费、住房补贴等隐性福利屡禁不止,使得限薪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形同虚设。 北京队在已拥有三名顶薪球员的情况下,依然能通过复杂操作签下国家队核心赵睿,其背后必然存在某种形式的补偿。 现金在CBA交易中成为硬通货,与NBA遵循薪资匹配的原则截然不同。 这种不透明的薪资环境,不仅扭曲了球员的市场价值,也使得财务监管异常困难。
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俱乐部商业模式的脆弱。 CBA多数俱乐部处于亏损运营状态,超过80%的球队依赖母公司输血维持。 联赛自身的“造血”能力不足,2023年版权收入仅1.5亿人民币,与NBA相比差距巨大。 当母公司主业遭遇行业周期冲击时,俱乐部便瞬间失去依靠,四川金强的悲剧正是如此。 而像上海久事这样的国企背景俱乐部,则凭借母公司强大的“输血”能力,可以相对无视成本限制,进行不计回报的投入。 这种巨大的财力差距,是硬性工资帽难以抹平的。
此外,球员流动的严重不畅也固化了强弱格局。 CBA特有的“捆绑制”将球员与青训体系、地方体育局深度绑定,涉及培养费、户籍等多重因素,“好球员走不了”已成为常态。 高额的转会费(如王哲林转会费可能超过8000万)更是成为球员流动的巨大障碍。 这使得中小俱乐部很难通过交易市场快速补强,而豪门球队则能持续积累人才。
于是,我们看到了一幅撕裂的图景:一边是上海、北京、山西等队挥舞支票,在自由市场和交易市场上掀起“军备竞赛”,争夺顶级内外援,目标直指总冠军。 另一边,是四川这样的球队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,连球员的工资和社保都无法保障,竞技层面彻底崩盘,甚至可能失去联赛席位。 中间则是大量中下游球队,在有限的预算下精打细算,寻找性价比外援,勉强维持运营,冲击季后赛已是最高目标。
这种两极分化,让CBA联赛的竞争基础变得不再公平。 它不再仅仅是篮球技战术的比拼,更是背后资本实力的赤裸较量。 球员的命运,也因此天差地别。 在上海,外援享受着百万美元年薪、专属营养师和康复团队的顶级待遇。 在四川,外援却要为了被拖欠的工资而罢赛抗争。 本土球员亦然,有人拿着与贡献不匹配的顶薪,有人则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。
联赛的聚光灯和舆论关注,自然更多地投向了那些挥金如土、战绩出色的豪门球队。 他们的每一笔重磅引援都能成为头条新闻,他们的每一场精彩比赛都能吸引无数目光。 而像四川队这样深陷泥潭的球队,除了在连败纪录被刷新时被短暂提及,更多时候是被遗忘的角落。 那些按在讨薪联名信上的红手印,那些因为医保空账户而不敢去医院的球员,他们的故事很少被聚光灯照亮。
这不仅仅是四川一支球队的危机。 它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CBA在快速商业化、资本化进程中,那些被忽略的根基性问题。 当联盟忙着制定规则限制外援人次、设计工资帽时,是否有一套有效的机制来保障球员作为劳动者最基本的权益? 当各家俱乐部比拼投入时,是否有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来支撑,而非单纯依赖母公司的“输血”? 当资源疯狂向少数球队集中时,联赛整体的竞争平衡与健康发展又该如何维系?
上海队的香槟塔与四川队的红手印,就这样同时存在于2025-2026赛季的CBA。 它们共同讲述着一个关于资本、梦想、生存与失衡的故事。 聚光灯下炒股股票配资网站,是冠军的梦想与资本的狂欢;灯光之外,是生存的挣扎与体系的呻吟。 同一个球场,两种活法,这或许就是当下中国职业篮球最真实,也最值得深思的切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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